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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鱼儿快回家
时间:2022-12-08  浏览量:6572

每当巡逻至江边,蔡飞总会想起长江鲟,想起它们奋力跃入江中的样子。那一刻,重新回家的它们一定是喜悦的吧。

去年冬天的一个凌晨,身为分局食药环支队副支队长的蔡飞接到群众举报,说哑巴洞江边有人正在非法捕捞。蔡飞立即带几名民警辅警驱车赶去。

近年来,为保护长江生态,公安部部署开展了打击长江流域非法捕捞专项整治行动,重庆市政府也出台了有关禁渔规定,但非法捕捞案件仍有发生。在重庆市公安局环保总队统一指挥下,南岸区分局联合区级相关部门成立了长江流域非法捕捞治理专班,对非法捕捞行为予以依法打击。专项行动的牵头部门,正是分局食药环支队。

赶到哑巴洞江边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多。凛冽寒风中,隐蔽在草丛里的蔡飞等人紧盯着远处江面上的一豆微光。大约40分钟后,一只橡皮艇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划来,在离岸边七八米的一艘清漂船旁停下。几分钟后,一个黑影跳下橡皮艇,上了清漂船,少顷又跳上橡皮艇,随后橡皮艇渐渐消失在江面迷雾中……

次日,接到蔡飞电话的南岸区农委渔政执法大队的苏队长与长江航运公安局重庆分局的工作人员,从水路上了那艘几近废弃的清漂船。打开被铁丝拴着的船舱,12条摇头摆尾的活鱼被惊得哗啦乱蹦。

嗯?其中好像有国家濒危珍稀动物长江鲟?

蔡飞等人闻讯立即赶往哑巴洞。西南大学渔业资源环境研究中心主任姚维志教授接到警方电话后也匆匆赶来。这位渔业专家从事鱼类研究与保护多年,曾牵头起草《关于重庆市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实行全面禁捕的通告》。他上船一看,除一条西伯利亚鲟、两条杂鲟外,其余9条长约三四十厘米,体色背部深、腹部浅,流线型身体上长着五条坚硬的骨板——正是长江鲟!

长江鲟,又名达氏鲟,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长江独有的珍稀野生动物,在地球上已生活超过一亿五千万年,有“水中大熊猫”之称。近些年,由于过度捕捞、非法捕捞、环境污染等因素,长江鲟已极其罕见。

“长江鲟是长江独有的珍稀鱼种,对维护长江生态系统意义非凡。保护它们就是保护我们的母亲河,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啊!这些非法捕捞者是在犯罪!”姚教授痛心疾首。在现场,他戴上手套,小心地给鱼量身长、测体重,消毒,检查体表,拍照、记录数据……

看到9条长江鲟活蹦乱跳的样子,大家心下都松了一口气。

留存资料后,姚教授轻轻捧起鱼放入江中:“回家啦,快回家吧……”

当天,由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与长江航运公安局重庆分局组成的“2·6”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案专案组成立。

寻找非法捕捞者,从查找清漂船的主人开始。

船主人老吴当年做野生河鱼生意赚得盆满钵满,2020年政府下达禁渔令后,老吴便转换了经营方向,清漂船就托给搞清漂的赵老头帮忙照看着,而赵老头在案发时段回四川老家去了。

办案民警紧接着围绕橡皮艇展开摸排,一周后,一个叫赵前的80后男子进入侦查视线。

案发一个月后,赵前被民警堵在了家中。在他家里,两张100多米长的拦河网、阳台上砖砌的大水池、多笔进账记录以及付款方证词足以说明,长期靠江吃江的赵前并未因禁渔令而收手。警方循着赵前的银行流水记录见面倒查30多人,对方多是他捕捞的野生鱼买家。

“我哪有什么野生鱼,都是从三亚湾水产市场买来,再冒充野生鱼转卖给他们的!”赵前仍然狡辩,一口气说了一串水产铺子的名字。

民警去三亚湾市场逐家了解,水产铺子的老板们一看照片纷纷摇头:“这谁啊?”“没见过这人。”

面对民警出示的几段从赵前的同伙那里提取的视频,赵前短暂地愣了一下。视频里,几条鱼在盆里徒劳地挣扎着,伴着画外一群人得意的笑声,一条长江鲟被一只大手粗暴地倒提起来:“嚯,这盆鱼要几千块、万把块哟!”

视频录制的时间是去年1月,赵前与蒋二、刘桥等人准备扎堆喝酒。刘桥问赵前:“有没有好鱼吃?”赵前便叫上刘桥,划着橡皮艇上了那艘清漂船,从舱里抓出之前捕的一条长江鲟和一条“水米子”(重庆方言,系一般野生鱼),随后狐朋狗友们去了一家农家乐。

见一群人兴奋地嚷嚷着围观刘桥杀鱼,赵前忙咋呼:“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吃就吃,千万莫显摆、莫发视频!”不过,还是有人把现场喧闹的场面拍了下来。这条长着坚硬骨板的长江鲟,成了这群饕餮之徒的下酒菜。

后经西南大学司法鉴定,这条被赵前他们吃掉的长江鲟生态价值达7.5万元。渔业专家愤慨地说,这群人的野蛮行为,直接造成国家保护野生鱼类生态功能的永久性损害。

2021年12月,人民法院以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数罪并罚判处赵前有期徒刑并处罚金。2022年4月,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刘桥、蒋二也因犯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分别获刑并处罚金。

江边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每当巡逻至江边,蔡飞总会想起那些长江鲟,想起它们奋力跃入江中的样子。是的,对于人类,那叫远走;而对于鱼儿,那叫回家。

作为一名长江生态环境的守护者,蔡飞祈望长江鲟能快乐地生活在它们的家园里——那也是人类的家园,人与生灵共同的家园。

“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大江奔流,不舍昼夜……

(作者单位:重庆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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